日本的世界遗产

法隆寺的佛像，奈良






琉球王国古城遗址，冲绳





姬路城，姬路市





广岛遗址，广岛





京都古城





奈良古城





白川乡和五屹山历史村落





严岛神殿，广岛





石见银山银矿遗址





纪伊山的圣地与朝圣道，奈良县





日光的神庙与佛寺

沈阳

沈阳的前身，是战国时期的候城，元朝时得名沈阳路（因在沈河以北）。和辽阳一样，都是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



如果不是满洲，沈阳不会那么重要。虽然属于明朝的政治区划，但是1580年前后沈阳以及整个关外地区显然已经为满族所控制了。



1625年努尔哈赤迁都沈阳，1634年改名盛京（满语木可顿）。1644年清政权迁都北京，1657年，盛京改名奉天。从沈阳的位置看，其政治意义重大，距离北京、大连和长春都在500公里上下，同时又靠近朝鲜。难怪后来日俄也要反复争夺此地。



1911年满族的统治被推翻，3年后，奉天改回原名沈阳。



沈阳最有名的景点就是沈阳故宫啦。这是1625年努尔哈赤开始兴建并由他儿子皇太极完成的宫殿。虽然也是世界遗产，不过规模毕竟只有北京故宫的十分之一，艺术价值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除了故宫，还有关外三陵。分别是福陵（努尔哈赤）、昭陵（皇太极）和离开沈阳稍远应该算在抚顺头上的永陵（努尔哈赤以上各代祖宗）。

朝鲜半岛简史

朝鲜地方不大，但历史不是一般地复杂。事实证明，越是弹丸之地，越喜欢折腾。

距今70万年前开始有原始人在朝鲜半岛活动，而已知最早的朝鲜陶器产于公元前8000年。不过朝鲜半岛的考古发现多集中于北部，加上南部学者也有造假的传统，再考虑到他们近乎滑稽的民族自尊心，对他们的考古发现我们还须谨慎对待。

以公元前1500年为界，朝鲜陶器文化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叫栉文时代，因为那个时代的陶器上都有梳子一样的花纹（栉就是梳子的意思）。栉文时代的陶器风格上很接近当时日本、俄罗斯和中国东北的其他原始文化。第二个阶段叫无文时代，这个时代从前1500年到前300年，出现了复杂的村落和墓葬。

以上就是朝鲜半岛的史前时代，以下是有历史记载的了，分为古朝鲜、古三国、三国、南北朝（或叫统一新罗）、高丽和朝鲜六个时代。

根据《三国遗事》和其他中世纪朝鲜史书记载，在前2333年的时候，朝鲜半岛上出现了自己的第一个王国“古朝鲜”(Gojoseon)，也就是所谓的檀君朝鲜。这个说法又很成问题，前2333年的时候中华文明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个时间比我们推断的夏朝起始时间还要早几百年），朝鲜居然创造出了王国？直到现在科学家还没找到檀君朝鲜是一个国家的考古证据。

不过不管怎么说，檀君朝鲜作为传说还是有存在的意义的。檀君是天神桓雄和“熊女”所生，而熊女又是由他从熊变出来的。他（真名叫“王俭”）在今日的平壤建立王俭城，创立古“朝鲜国”，意思就是“宁静晨曦之国”。可见朝鲜不仅是音译，也是意译，不过这么说来应该念“招”鲜国。根据朝鲜史书的记载，檀君朝鲜的活动范围当在今天辽河与大同江之间。而他们的真正祖先应该是来自欧亚大陆中央的阿尔泰人。当然，我们也是，所以韩国人认为人类的祖先都是韩国人。

檀君朝鲜与当时中国文明的交流还是比较频繁的，他们与齐国有密切的贸易往来，还与燕国进行过战争。

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发兵辽河，次年檀君朝鲜亡。

古三国时代
檀君朝鲜亡后遗民四散流亡，又与朝鲜半岛的其他原始部落融合，其中比较重要的是辰韩、马韩和弁韩。这三个实体经过流变，最终形成了新罗、百济、高句（音钩）丽三个国家。有趣的是，其中百济和高句丽是古朝鲜的遗民，但最后却都亡于新罗。

三国时代
所谓的三国，就是新罗、百济、高句丽三个国家。这个时代从公元前一世纪三个国家建立，一直持续到公元七世纪，当新罗征服高句丽为止，在早些时候，新罗和唐朝的联军已经灭亡了百济国。

南北朝时代
无论是唐朝还是新罗，都无法对朝鲜半岛北部/满洲里南部进行有效的统治，于是在七世纪之后这里出现了一个叫渤海国的政权。现代学者认为渤海国最后亡于长白山（或许我该管它叫白头山？）火山爆发。

朝鲜半岛的南部则有新罗统治。新罗是朝鲜文明史上璀璨的一页。江原道的禅兴寺、京畿道的神勒寺都建于新罗时代，而世界遗产密集的庆州则是当年新罗王国的首都。

高丽王朝时代
现在的人们已经习惯了管朝鲜和韩国叫高丽或者Korea，其实高丽不过是高句丽的缩写罢了。公元918年高丽王国建立，935年灭新罗，936年灭后百济，统一朝鲜半岛。可惜好景不长，仅仅57年之后，他们就不得不臣服于新贵辽国，后来是金国。再后来又被蒙古所灭。1357年元朝的统治随着如火如荼的中国农民起义开始动摇，恭愍王重新统治朝鲜。他的陵墓现在在平壤。可惜又好景不长，1388年李成桂篡位，结束了高丽王朝对朝鲜半岛几千年的统治。

值得注意的是，从李桂成开始一直到马关条约签署，朝鲜国王都是需要中国政府册封的，先是明朝后来是清朝。

朝鲜王朝时代
古代史上最后一个朝鲜政权，与奉佛教为国家的高丽王朝不同，李氏朝鲜奉儒教为国教。其实儒教根本不能算什么宗教，朝鲜人根本是在乱搞。这个时代的晚期反复受到外族入侵，最后亡于日本。日本在朝鲜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把朝鲜王室册风为贵族，给他们的宫殿加上贵族花纹，使他们低于日本王室。日本还把朝鲜的英文名字从Corea改成Korea，从而使日本排到朝鲜前面。其实日本应该把自己国家名字改成“ ”（空格），这样他们就可以排到所有国家前面了。

朝鲜王朝是朝鲜文明的颠峰，大部分现在我们熟悉的古迹以及韩国的世界遗产，比如首尔的景福宫都建于朝鲜王朝时代。

读史有感

现在，领导人多为理工科出身的事实，以及军警的胡作非为（最近的有警察杀学生案），说到底，都是人文主义思想在国内淡薄的表象。而这种人文精神的缺失，对一个年轻的社会来讲，又是很普遍的。中国历代以来都无例外。考虑到现在的政权还只有不到60年的历史，对于这个国家的未来，我觉得总还是希望更多一点的吧。

历史

上回我说要去找塔西陀的《历史》来看，我的确这么做了，而且赶在去意大利之前把它看完了。



《编年史》主要记述了奥古斯都以降，提比留、卡里古拉、克劳迪乌思（长得和Jeremy Clarkson很像的英国作家Robert Graves在我心中建立起来的对这位皇帝的好感被塔西陀彻底摧毁）和尼禄的统治，而《历史》则接着讲四帝时期到弗拉维王朝（维斯帕西努思、提图斯和多米西安）的统治（这以后就是五贤帝时期，然后从Marcus Aurelius的变态儿子Commodus以降，我对古罗马皇帝就没什么概念了）。时间上是连贯的，但是其实《编年史》写于《历史》之后。



之所以我要说塔西陀比李维来得伟大，主要是因为他的作品更加客观和辨证，颇有太史公“不虚美不隐恶”的风范，相比之下，李维浪漫得无可救药。不过本质上，主要还是因为塔西陀对人性和政治生活阴暗面的把握比较对我那颗黑暗的心的胃口吧。



最近在研究接下来去哪里。欧洲的西班牙/葡萄牙和希腊/土耳其仍然排在前列（尽管美国持外卡现在暂列第一），这主要是因为对欧洲还略知皮毛，玩起来不至于像理科生那样闹笑话，但是南美洲和埃及却有携那些失落的古城以黑马之势杀出一条血路的样子（尤其是考虑到南美洲和西班牙可以都说同一种语言，把这两个地方结合起来似乎更有效率）。



我喜欢遗址和墓地，这也是为什么要一遍遍回到意大利去的原因。所以也迫不及待地想去土耳其看特洛伊，尽管所有的导游书都众口一词说那里只会让游客失望。虽然我觉得这样的癖好没什么不好，但是一直在想为什么。此次旅行之后，似乎找到了答案，因为遗址和历史书一样，不仅给我们归属感，还给我们以使命感，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这么迷人。

甲午海战祭

今天是甲午海战纪念日，114年前的今天，中国和日本海军在黄海展开激战。战斗从中午12点50分中国海军定远舰（旗舰）首先向日舰开火开始（之前的9月15日中国政府已经向日本宣战，双方陆军在平壤进行了短暂的交火），至下午5点40分日本海军撤离战场结束，是人类进入蒸汽时代后第一次大规模海战。


战斗的结果，中国海军损失5艘军舰，日本海军损失2艘，重伤3艘。中国海军主力舰艇定远和镇远仍在。但是此后由于中央决策的严重失误，以致战事急转直下，北洋舰队余部竟然不战而败。


一年之后，中方以《马关条约》与日方议和，割让台湾、澎湖列岛和辽东半岛，承认朝鲜独立，赔款2亿两白银。

美第奇家族

美第奇家族是个庞大的家族，从1360年到1743年，可考的成员接近100位。我们这里就挑和佛罗伦萨关系比较紧密的几位简单介绍一下，以便大家更好地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



Giovanni di Bicci de' Medici (1360-1429)水瓶座



美第其家族的创始人，杰出的银行家。白手起家，靠在意大利北部开办跨国银行发达。1410年，因为正确地支持教皇从阿维尼翁返回罗马而积累了足够的政治资源。生了四个小孩，两个夭折，剩下的大儿子柯斯莫，小儿子洛伦佐。

Cosimo di Giovanni de' Medici (1389-1464)天平座



因为排行，柯斯莫绰号老大(il Vecchio)，又因为文治武功，身后被追封国父(Pater Patriae)。在柯斯莫手中，美第奇家族开始从商业转入政治。柯斯莫还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赞助者，正是在他的赞助下，伯鲁乃列斯基才得以完成佛罗伦萨圣母玛利亚教堂。

柯斯莫有两个小孩，一个是皮耶罗（所谓豪华者洛伦佐的父亲），一个是乔万尼（无传）。乔万尼是巴蒂斯塔的好朋友，但是因为英年早逝，我们就不展开了。其实柯斯莫还和一个俄国女奴有一个私生子Carlo，没有留下生平。

Piero di Cosimo de' Medici (1416-1469) 星座不详



痛风者皮耶罗，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得此绰号。皮耶罗是美第奇家族最后一位佛罗伦萨正义旗手，之后，他们似乎不再需要通过这种政治游戏来控制佛罗伦萨了。

皮耶罗只掌权五年，即死于痛风和肺病。期间经历了很多动荡，包括暴民骚乱、政变和外敌入侵。但是他还是顺利地把政权交到了儿子手里。同时，他也是一位伟大的艺术赞助者。

Lorenzo de' Medici (1449-1492) 山羊座



传说中的豪华者洛伦佐(il Manifico)，其实翻作“高尚的”更合适。西方人喜欢在人名（尤其是统治者的名字）后面加个形容词以形象地概括他的一生。比如Ivan the Terrible，Friedreich the Great什么的。洛伦佐作为一名商人君主，merchant prince，其成就是完全无愧于magnificent的称赞的，若非英年早逝（美第奇不是长寿的家族），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位更伟大的君主。洛伦佐的父亲皮耶罗死后，曾经有集团试图发动政变推翻美第奇家族的统治，但是很遗憾，他们推选的新统治者是皮耶罗和美第奇家族坚定的朋友，拒绝了权力的诱惑，推选洛伦佐继续统治佛罗伦萨。

洛伦佐当政时才20岁，但是被认为具有超乎年龄的谦虚和谨慎。他最伟大的政治成就是稳定了佛罗伦萨的政治局面，维持了意大利北部的势力均衡，凭借个人魅力和那布勒斯国王和解，又粉碎了教皇灭亡佛罗伦萨的企图。在他的手中，佛罗伦萨在意大利的地位达到了颠峰，美第奇家族也达到了颠峰。洛伦佐和他祖上一样，是慷慨的艺术赞助者，正是因为他，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波提切利才选择定居佛罗伦萨。

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在洛伦佐手中，美第奇银行破了产，可见富不过三代的规律是四海皆准的。

洛伦佐有9个小孩，其中最著名的是乔万尼，14岁成为红衣主教，后来成为教皇利奥十世。

Giovanni di Lorenzo de' Medici (1475-152) 射手座



乔万尼 美第奇，豪华者洛伦佐的儿子，后来成为教皇利奥十世，宗教改革就是从他的治下开始的。

Giuliano di Piero de' Medici (1453-1478) 星座不详



朱利亚尼 美第奇，皮耶罗 美第奇的小儿子，豪华者洛伦佐的弟弟，25岁时死于暗杀（洛伦佐侥幸逃脱）。他的儿子后来成为教皇克莱蒙特十二世。

Giulio di Giuliano de' Medici (1478-1534) 双子座



朱里奥 美第奇，后来的教皇克莱蒙特十二世，是教皇利奥十世的堂弟。35岁当选红衣主教，并且始终是利奥十世的智囊。

意大利简史

从李维到马基亚维利，意大利盛产杰出的历史学家，此外，还有许多外国历史学家也醉心于研究意大利历史，比如才华横溢的爱德华 吉朋（金牛座）。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写过从开天辟地至今的完整的意大利通史，但是wikipedia已经很好地整理了所有那些资料，供广大热心青年查阅。

所以，为了避免班门弄斧，今天说的意大利简史，还是尽可能地从旅游的角度出发吧。

意大利的历史基本分成四个阶段

伊特鲁斯坎时期（约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510年）
伊特鲁斯坎Etruscan是古罗马人对伊特鲁里亚Etruria土著居民的称呼。上海博物馆06年还办过伊特鲁里亚文物展。这个词应该来自于他们生活区西方的第勒尼奥海(Tyrrhenian Sea)。意大利人在希腊拼写前加了个e，就像他们常做的那样。从这个词还派生出了Tusci这个词，也就是现在Tuscany的原形。

关于伊特鲁斯坎的故事，我们所知甚少，至今科学家们仍未破译他们的文字。现在可以取得共识的推测是，他们在公元前800年左右从美索布达米亚或者小亚西亚来到了亚平宁半岛的东海岸，翁布里亚地区。整个迁徙过程可能持续了200年。然后他们在意大利逐渐发展，占据了托斯卡纳和坎帕尼亚地区。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伊特鲁斯坎人主要生活在托斯卡纳地区，而罗马人生活在更南面的拉丁地区，这也与历史学家对罗马人渊源的描述吻合。伊特鲁斯坎人留下的遗迹主要在Cerveteri和Tarquinia两处（很奇怪，不是在托斯卡纳，而是在拉齐奥），尤其是被称为死亡之城（Necropolis）的后者的墓地，由几千座造型典雅的墓穴构成。驾车游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从罗马出发90公里，1小时16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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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时期

罗马时期又分为共和国、帝国和帝国崩溃三个阶段。
罗马共和国建立于公元前510年。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罗马人时代的到来，尽管一直要等到前250年他们才能真正打败伊特鲁斯坎人。而建立罗马的霸权，则还要往后。罗马人，根据他们自己宣称，是特洛伊幸存者和拉丁地区土著结合的后代。特洛伊国王的姑爷，维纳斯的儿子埃涅阿斯逃难来到意大利，和当地酋长的女儿结婚，生下了罗马人的祖先。公元前753年，罗慕洛斯建立了罗马城，然后在前510年，国民驱逐了自己的国王，建立了共和制。republic这个词来自于res publica (public thing)。

与开始不同，共和时代到什么时候算完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总之，从前44年元老院册封恺撒为终身独裁到前27年渥大维得到奥古斯都的称号，罗马的政体逐渐从民主、共和转向了独裁、皇权。而渥大维是罗马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是没有问题的（尽管他始终自称奥古斯都）。

从奥古斯都治下开始的罗马帝国的繁荣持续了200年，被称为罗马和平Pax Romana，然后帝国逐渐耗尽了自己的元气，进入了一个动荡的时期。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政变，皇帝走马灯似地换，最快地时候23年里出了73个皇帝。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公元285年，迪奥克勒先(Diocletian)皇帝把帝国划分为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为止。迪奥克勒先出生于平民家庭，通过在军队中服役和最后的哗变当上了皇帝。不过除了运气之外，他也不乏治国才略，比如把罗马帝国一分为二这种办法，实在是又聪明又大胆的创意。



西罗马帝国持续到公元476年，在北方蛮族入侵中结束，而东罗马帝国则继续存在下去，成为拜占庭帝国统治东方直到1453年。

古罗马的遗址从英国到叙利亚随处可见，不过还是在意大利的部分最吸引人。比如斗兽场、罗马七山中的帕拉丁(Palatine Hill)和国会山(Capitoline Hill)、图拉真柱（略微远离七山一点）、马西莫竞技场、提图斯拱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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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中央为斗兽场，A处即罗马七山、马西莫竞技场、提图斯拱门和广场(Forum)所在地。


中世纪
提到中世纪，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教会什么的，然后就是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西斯庭小教堂什么的。先等等，那些东西虽然的确和教会有关，但是都不是在中世纪建造的，而是诞生于文艺复兴时期。

公元313年，康士坦丁一世的米兰敕令结束了基督教受迫害的历史，还一跃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在此之前，基督教已经发展了近300年（我们都知道基督出生于公元元年，不过教会并不是基督创设的，而是他的十二使徒，圣彼得则是第一任教皇。实际上，教皇就是罗马主教。现在的教皇是第265任。

中世纪从西罗马帝国的倾覆持续到文艺复兴开始（1420年伯鲁乃列斯基开始修建佛罗伦萨大教堂），并不是一个特别出彩的时代，实际上，中世纪通常都被称为黑暗的一千年。从艺术成就上讲，最大的贡献是产生了哥特式建筑，但是这种建筑在意大利本土并不流行，仅见于北部地区（比如米兰大教堂）。


文艺复兴时期
Renaissance是个法语词，意思是重生，用来表明这场运动的核心是重新学习几乎失传的希腊和拉丁文明。不过这个词直到19世纪才在布克哈特不朽的杰作《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中被提出来。文艺复兴从佛罗伦萨开始，最终席卷整个欧洲，奠定了欧洲在世界的主导地位。

至于为什么是从佛罗伦萨起源，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因为达芬奇、波提切利和米开朗基罗都出生在托斯卡纳地区。不过偶然之中也有必然，美迪奇家族对佛罗伦萨的绝对支配和对艺术的热爱加上当时整个北部地区享受的繁荣和稳定都促使文艺复兴从托斯卡纳开始。

艺术之风从佛罗伦萨（乌菲齐博物馆、乔托的钟楼等）吹到锡耶纳（主要是博物馆的收藏）、卢卡（教堂的内饰）这样的邻近城市。然后北上，在威尼斯和东方艺术结合产生了同样璀璨的文明（公爵府、圣马可）。往南则给罗马带去了大量优秀的教会建筑（Bernini和Borromini的建筑和雕塑，比如圣彼得大教堂）。


伯鲁乃列斯基的穹顶和乔托的钟楼


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局部


拜占庭风格的圣马可教堂


贝尔尼尼的阿波罗和达芙尼


伯罗米尼设计的San Carlo alle Quattro Fontane

斯巴达300勇士

NPC把Stay和Interview刻盘给我（谢谢你！）还附送了《斯巴达300勇士》一片，2006年的电影，IMDB的评分出奇地高。王拉波娃曾经因为其中过于血腥的镜头感到不适（可怜的人，愿主保佑他），不过比起长它两岁的表哥《特洛伊》，我觉得《300》还是进步不少，片尾的字幕动画尤其好看。

斯巴达300勇士讲的是公元前480年8月11日，在希腊中部的温泉关一战中以寡敌众阻击波斯入侵者直至全部阵亡的300名斯巴达战士的故事。这是千百年来从Herodotus到Zack Snyder永恒的灵感源泉。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是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过作者特意配了一张温泉关的照片，显然于他这也是非常感人的一个故事。

我们来回顾一下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大家将发现，这于你们了解历史和欣赏电影都大有裨益。

希腊人和波斯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年毁灭伊里昂的阿加米侬就是斯巴达王。虽然很难说波斯人和特洛亚人有多少直接的联系，但是东西方民族之间就此埋下了不合的种子。特洛亚的故事过去了一千年，亚洲人终于卷土重来，这次不是特洛亚人，而是波斯人。

我们在美索布达米亚那篇的结尾提到了阿基梅尼王朝，大家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被草草带过的（那个时候我的中国史还没写完）名字，但是它的确是一个伟大的王朝。又叫阿基梅尼德王朝或者阿契美尼德王朝，都来自Achaemenid这个词，公元前550年，居鲁士二世，也就是名垂青史的居鲁士大帝，建立了它，曾经是古典时代最伟大的帝国。直到公元前330年的马其顿征服，都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后来的统治者包括大流士一世和今天我们的反一号，薛西斯一世。薛西斯一世是大流士一世和居鲁士大帝的女儿的儿子。

温泉关战役前10年，薛西斯一世的爸爸，大流士一世就曾想征服希腊，可惜在马拉松一战中失利。大流士一世曾经重新统一波斯帝国，是第一个侵略欧洲的东方君主，也是人类史上第一个欧亚非三大洲帝国的建立者，可惜晚年的这场失败，给他的人生留下了永远的污点。间隔十年的这两次战争统称希波战争，伟大的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他不朽的著作《历史》一书中对这场战争进行了耐心的描写。公元前9月12日马拉松一战，雅典军队在斯巴达拒绝出手援助的情况下，在半岛东部的马拉松海岸以一万人迎战登陆的十万波斯侵略军取得大胜。希腊人从此养成了以少胜多的优良传统。

十年之后，薛西斯一世继承爸爸的遗愿，卷土重来。相比大流士一世的十万大军，这次薛西斯一世号称拥兵百万，于是伯罗奔尼撒半岛达成了短暂的一致，斯巴达人（他们处在半岛的最南端）决定出兵帮助雅典人。斯巴达人是希腊人中最杰出的战士，所以在柯林斯紧急召开的议会授权斯巴达王莱昂耐德斯Leonidas带领一万人（现代历史学家估计在5,000－7,000人之间）在雅典以北的温泉关阻击波斯人。温泉关是大海和山脉之间的一条走廊，在那个时候只有3米的宽度。这是希腊半岛的最后一道屏障，再往后即无险可守。希罗多德从这里开始进行了很多煽情的描写，包括莱昂耐德斯受到的Oracle的诅咒、他和妻子的分别、薛西斯一世的劝降和希腊人的回答等等，因为这些历史学家少有的炽烈感情，希罗多德在被尊为历史之父的同时也被称为谎言之父。

爱昵为，8月12日，决定性的一天来到了。在此之前，薛西斯一世耐心得等待了三天，希望斯巴达人的神经会自动崩溃。但是斯巴达人铁了心不打一仗决不认输了，于是进行了三天血腥至极的战斗，说来可笑，人数占据几何性优势的波斯人（据希罗多德估计有1,700,000）竟然久攻不克。直到最后在希腊叛徒的帮助下（希腊政治极度复杂，大流士大帝入侵时就得到很多希腊本地人的帮助）才得以包抄斯巴达人。莱昂耐德斯在得知自己被迂回后，解散了大部分部队，仅留下了自己的卫队，这300个战士和自愿留下的700个塞斯比安人和900个斯巴达奴隶最后全部战死。

战斗最后以波斯人的胜利结束，之后薛西斯继续南下，很快进入已经疏散一空的雅典，无处求战的薛西斯放火焚毁了雅典，但是雅典人并没有逃走，莱昂耐德斯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使他们得以组织起一支有效的海军（虽然才几天时间）。在萨拉密斯海战上雅典人毕其功于一役，大败波斯海军，在依靠海路运送补给的情况下，薛西斯被迫仓皇撤退。希腊联军乘胜追击，甚至攻入小亚细亚，此后伴随着阿基梅尼王朝的内讧，波斯再也没有能力侵略希腊了。亚洲对欧洲的下一次征服要等到阿提拉的上帝之鞭了。


大卫的Leonidas at Thermopylae，我们在Louvre见过，原作很大。

特洛亚人的伟大复仇-下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比男人更讨女人喜欢，那就是复仇。

特洛亚人漂泊了7年之后，终于离开了希腊人的势力范围，来到了迦太基。在这里发生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爱情故事。迦太基的女王狄多爱上了埃涅阿斯，但是埃涅阿斯肩负国仇家恨，不得不离开了突尼斯的海岸。狄多在自杀前，对特洛亚和迦太基两族的未来进行了最恶毒的诅咒。维吉尔在这里对被爱逼疯的女人进行了一番精辟的评价，使我相信曹禺的〈雷雨〉受到了他的启发。关于特洛亚和迦太基未来的恩怨，我将在罗马那章中介绍。

特洛亚人最后终于到达了意大利的Latium（现在叫拉齐奥）。特洛亚人通过战争和联姻最终融入了拉丁族的社会。拉丁族可以说是特洛亚人的远亲，伊利昂的建立者达达努斯就是从意大利出发前往小亚细亚的。埃涅阿斯娶了拉丁族国王Latinus的女儿Lavinia，并且以她的名字命名了他们新建的城池Lavinium。那是特洛亚城被毁在希腊联军手下后10年。又过了30年，埃涅阿斯和原配夫人的儿子Ascanius建立了Alba Longa城。阿斯卡纽斯是埃涅阿斯和特洛亚悲剧国王普里阿摩斯的女儿Creusa所生的儿子。这一支后来出了一位Brutus of Troy，据说是Britain的开国国王，也就是Britain的语源。而拉丁族混血的那一支则出了那个在公元前753年建立了罗马城的Romulus。

到这里，我们似乎还没提到过复仇。其实复仇早就开始了。希腊联军的主帅阿加米侬一回到迈锡尼的家中，就被自己的老婆和她的男朋友杀死了。奥德修斯在海上漂泊了十年，所有的战利品和同伴都丢了。阿基琉斯的儿子，比他爸爸更残忍的皮鲁斯强占了赫克托尔的遗孀安德洛玛克，但是不久就死掉了。他从特洛亚带回来的俘虏，普利阿摩斯的儿子Helenus继承了他的王国，和他的老婆，吼吼。这个故事在莱辛笔下比较动人。

但是真正的复仇刚刚拉开帷幕。上次我们提到，特洛亚人经过迦太基，不小心把狄多女王逼得自杀了。迦太基可是赫拉/朱诺最宠爱的城市，而赫拉则是在毁灭特洛亚中最起劲的一位天神。临终狄多指天发誓要让迦太基人赫特洛亚人世代为仇，于是招徕了三次毁灭性的布匿战争。最后，特洛亚人建立了罗马。罗马的故事，我不说大家也可以猜到了。

回过头来说希腊。应该说，希腊人毁灭了特洛亚之后，君临天下，是得意过一阵子的。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希腊文明就毁在蛮族入侵上了。无论是阿迦米侬的迈锡尼或是墨涅拉额斯的斯巴达或者奥德修斯的伊塔卡都被从人类的文明地图上被抹除了。希腊随之进入了400年的黑暗时代。到了公元前9世纪，希腊文明经历了伟大的复兴，进入了又一个黄金时代。这个时代给了我们后人伯里克利 、梭伦这样的伟人，还有帕特侬和厄瑞克忒翁这样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建筑。可惜好景又一次不长，希腊文明很快伴随着两败俱伤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衰弱了。希腊文明的回光返照发生在公元前346年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的军事胜利上。但是这时的希腊已经是强弩之末。随着这位传奇人物的英年早逝，希腊文明的黄金时代永远地划上了句号。

在希腊以西几百公里的亚平宁半岛，台伯河边，特洛亚的后人正在苦心经营他们冉冉升起的新王国。罗马的伟大是如何都得不到夸大的，但是就我们的故事本身来讲，高潮是在公元前146年，罗马将军Lucius Mummius Achaicus在科林斯的关键一战中，率领罗马军队击败希腊军队，把希腊并入了自己国家的版图。此刻距希腊联军屠灭伊里昂已经超过1000年。赫克托尔的后代终于为自己的祖先报仇雪恨，洗刷了耻辱。

在此之后，希腊再也没能以强国的身份参与过国际政治。

特洛亚人的伟大复仇-上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比女人更讨男人喜欢，那就是复仇。

上一次我们说到阿加米侬的希腊联军经过十年苦战，攻破了巍峨的特洛亚城。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我不愿意再回首的悲剧。说来也怪，第一次读希腊神话故事的时候，我就是站在特洛亚人这一边的。我一直很喜欢赫克托尔，就像我一直很讨厌阿基琉斯一样。所以当我知道，特洛亚人那天晚上承受的苦难仅仅是他们光荣的开始时，我实在忍不住，得意扬扬地笑了一个晚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除了一本〈全球通史〉，对欧洲的历史一无所知。然后我进了大学，读了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噢，这是怎样的一种经历啊！Freddie Mercury所唱的Send a shiver down my spine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后来念了《神曲》，看到同为双子座的但丁如此景仰维吉尔，不禁有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再后来，我到库迈拜访了西比尔打坐的山洞，和维吉尔的描述一模一样。可惜，因为时间匆忙，没有找到地狱的入口。

特洛亚人的伟大史诗本来应该就这样和我擦肩而过了，既然荣耀都归罗马。但是，说来也怪，前不久我打开了高中里看了两次都没看完的乔伊斯的《尤利西斯》。这次倒是读完了，还读得津津有味。第18章在我看来一点也不晦涩，无论是原文还是译文。这是题外话，问题的关键是读完《尤利西斯》之后，我打算考察一下荷马的《奥德赛》和它结构上的共同点。当然还有《伊利亚特》。这两本书也买了很久了，翻译的质量是很高的。都是希腊文直译，诗体。《伊利亚特》还是罗念生先生的绝笔之作。

现在让我们来讲讲特洛亚人的伟大复仇吧。

在《伊利亚特》的高潮，阿基琉斯为替Patroclus复仇而重新出战时，埃涅阿斯在阿波罗的鼓舞下，主动请缨向阿基琉斯挑战。海神波塞冬尽管站在希腊人一边，却衷心地疼爱埃涅阿斯，于是不等阿基琉斯下杀手，就用一阵云雾把埃涅阿斯卷走了，因为他知道埃涅阿斯不是阿基琉斯的对手。同时，海神还告诫埃涅阿斯，他将在远方延续特洛亚人的光荣，所以在勇敢的同时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段情节出自荷马的《伊利亚特》，特洛亚战争之后400年。说明希腊人是明知道埃涅阿斯的命运的，也没有打算把牧马的特洛亚人赶尽杀绝。这在李维的<罗马史>开篇得到了应证。李维认为，是希腊人放走了埃涅阿斯，因为埃涅阿斯向来深明大义，和希腊人也算交情不错。与李维同时代的维吉尔，可能是出于文艺创作的需要，可能是真地那么想，主张埃涅阿斯是从特洛亚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来的。不管怎么说，希腊人没有追杀特洛亚人是事实。

就这样，埃涅阿斯率领木马屠城的幸存者离开了特洛亚的海岸，开始从黑海向地中海漂泊。这花了他们7年的时间，加上到达意大利之后和土著部落的三年战争，一共十年。这差不多是奥德修斯在海上漂泊的那段时间。但是奥德修斯的漂泊大部分是在嘿咻各位仙女，和《埃涅阿斯纪》比起来，《奥德赛》的故事轻松得令人发笑。

印欧语系-西部篇

从中亚往西，印欧语同样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实际上，除了波斯分支外，几乎所有的印欧语系分支都集中在西面，包括安娜托里亚语、希腊语、意大利语（拉丁语）、日尔曼语（英语）、亚美尼亚语、凯尔特语、阿尔巴尼亚语、波罗的语和斯拉夫语。展示所有这些语言的流变显然不可能，我挑几条有意思的简单介绍一下。

一，安娜托里亚语
Anatolian可能是PIE最重要的分支。不仅因为它历史最悠久，而且因为巨大的暗示。安娜托里亚在今天的土耳其，当时属于赫梯王国。回忆一下特洛亚战争，我们可以发现这里就是特洛亚的古战场。希腊人和特洛亚人在这里打了10年仗，两败俱伤。通过《伊利亚特》我们发现特洛亚人和希腊人的语言是一致的，至少不存在交流障碍。安娜托里亚语后来失传了，而希腊语也随着迈锡尼文明的陨落而灭亡。这一神秘主义特征使得我相信，其实赫克托尔要求阿基琉斯允许自己得到安葬时所说的语言就是PIE的一种初级变种，如果不是PIE本身的话。

二，希腊语
这是一种在欧洲历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的语言，从希罗多德到亚里士多德，大量的文献都是用希腊语写成的。但是很少人知道希腊语曾经随着迈锡尼文明的毁灭而被彻底摧毁，一直到公元前850年荷马时代才被重新发明。期间有大约500年的时间没有留下片言只语。毁灭的希腊文字为我们留下了两套字母表，被命名为Linear A和Linear B，后者在1953年由英国天才Michael Ventris破译，A方案至今无人能读。公元前850年，随着《伊利亚特》的出现，希腊语实现了伟大的复兴，但是这次他们使用的是腓尼基人的字母表。

三，拉丁语
拉丁语是希腊语（安娜托里亚语）的流变，我将在《埃涅阿斯纪》的研究中披露细节。

四，英语
英语是我们前天的故事的结尾。英语是怎么和印地语扯上关系的呢？大约是这样的：在波斯人把PIE带往印度之后2000年，也就是在公元前500年的光景，留在欧洲的PIE衍生出了日尔曼语原型。这种语言的使用者生活在欧洲大陆的最北面，斯堪迪纳维亚半岛南端的地方。然后这种古老的语言随着维京人在北方的扩张散布到英国。现在，日尔曼语支还包括瑞典语、荷兰语和德语等。

在英国人用大炮和火枪砸开印度大门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想到，4000年前他们竟然是一家人。这样的巧合，或许就是历史研究最有趣的地方吧。

印欧语系-东部篇

答案是这样的：印地语和英语的确属于一家，他们之间存在极大的亲缘关系。先让我们来看这么一段话：

The Sanskrit language whatever be its antiquity, is of a wonderful structure; more perfect than the Greek, more copious than the Latin, and more exquisitely refined than either, yet bearing to both of them a stronger affinity, both in the roots of verbs and in the forms of grammar, than could possibly have been produced by accident; so strong, indeed, that no philologer could examine them all three, without believing them to have sprung from some common source, which, perhaps, no longer exists.

此言出自英国威廉 琼斯爵士，因为原文过于精美，我不敢贸然翻译。琼斯博士一生致力于东方学、语言学和法学的研究，病逝加尔格达。琼斯爵士在此推断的common source就是后来被比较语言学命名为PIE的印欧原型语言。在琼斯爵士写下这段充满想象力的论述的1782年，英国的海外殖民正如火如荼，对殖民地文化的研究也异常昌盛。作为一名以英语为母语的学者，琼斯爵士还推测，凯尔特语和日耳曼语也出自这个源头。在此之前，学术界（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印欧语系的存在，尽管欧洲大陆上的语言带有明显的相似性。但是当科学家跟随探险队和商人到达东方的时候，突然惊喜地发现他们可以看懂梵文的典籍，于是开始了对梵文的系统整理工作，东方学研究也就兴盛起来。到了20世纪，随着更多考证材料的涌现以及索绪尔结构主义方法论的提出，比较语言学的研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包括印欧语系在内的世界语言研究逐渐得以理清脉络。现在的语言学家认为，除了琼斯爵士提到的希腊语、拉丁语、梵语、凯尔特语、日尔曼语外，斯拉夫语也出自PIE。

在资料和知识都极其有限的情况下，我对梵语和拉丁语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考证，发现两者的确在词根、语法等方面存在很多相似性。比如很多单词外形类似（数字说法），又比如两者都是综合性语言，一旦单词变形确定，无论句子如何排序都不影响意思理解。尽管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分析性的英语和汉语更经济。

据说希腊语和梵语共同点更多，两者之间的相互影响一度很繁荣。比如色诺芬就记载过苏格拉底和婆罗门哲学家辩论的故事。公元前326年亚历山大大帝对印度的远征更是强化了这种文化交流。遗憾的是，由于我对希腊语一无所知，所以无法进行有关的考证。

现在让我们回头说说PIE。语言学家们现在对PIE的存在没有太大的疑问，但是由于资料匮乏，所以在很多技术细节上还存有分歧。PIE应该在不晚于公元前2500年的时候分化为子语言，至于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人类最早可考的文字是土耳其Anatolia出土的公元前1800年的赫梯语文献，之间有500年左右的真空。另一方面，赫梯语是否源自PIE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尽管我本人倾向于相信这一推论。

原型印欧语PIE和梵语由公元前2500年的雅利安入侵联系起来。雅利安入侵理论AIT在20世纪初很吃香，之后逐渐受到质疑，现在比较稳妥的说法是雅利安迁徙。梵语专家、比较语言研究大师Max Müller教授便是雅利安入侵理论的中心人物之一。当代学者倾向于持一种更为谨慎的说法，即地理层次的扩散仅限于文化和语言，而不一定是人口。这点我并不同意。我对雅利安入侵的基本概念是这样的：公元前2500年左右，一群白色人种的移民，经过伊朗高原进入印度北部，在那里他们通过武力征服了土著居民，包括印度河谷文明，建立了吠陀文明。这批移民属于波斯人种，他们从中亚地区带来了更为先进的武器，以及，波斯语。波斯语和当地土著的语言混合后产生了梵语。过程类似于拉丁语脱胎于希腊语。梵语和波斯语同属印欧语系波斯分支就是这个道理。

这就是印欧语向东发展的简单历史。

梵语

很遗憾，拉丁语教材没能和《梵语通论》一起送达，更为遗憾的是《梵语课本》一书现在已经断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印刷。因此，这里只能就事论事地介绍一下梵语的渊源，但是我现在有一个粗略的想法，就是以梵语的历史为出发点，以印欧语系的流变史为平台，介绍欧亚大陆上过去一万年的文明征程。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美索布达米亚平原古代史的短文，但是随着学习的深入，我越来越觉得要更好地展现人类文明演化的全貌，故事最好从更早一点的时候开始。

今天我们先说梵语。梵语是印欧语系中仅次于赫梯语最古老的可考语言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语言之一。它是印欧语系的代表语言之一，在历史上享有极高的地位。最早的梵语见于公元前1700年的《梨俱吠陀》，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最早的梵语以及现在大部分吠陀都是以吟诵方式存在的，历史学家估计一直到公元前15世纪，梵语才以文字方式存在。前1400年这个时间和我国已知的最古老的文字甲骨文差不多，关于这个巧合，我们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深入讨论。除《梨俱吠陀》外，印度还有三份吠陀文献分别是《娑摩吠陀》、《耶柔吠陀》和《阿达瓦吠陀》。再加上《梵书》、《森林书》和《奥义书》，这些都是印度的经典文存。这一时代的梵语因此被称为吠陀梵语。从公元前1700年开始的梵语流变至公元前500年，以帕尼尼登峰造极的《八章语法书》的完成和佛经的兴盛告终。这段时间的梵语现在被称为吠陀梵语。

主张梵语史三段论的学者认为吠陀梵语之后就是史诗梵语时期。所谓的史诗就是《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这两本书成于公元前300年左右，从文字上看，主要特点是在帕尼尼语法规则的基础上，结合当时的通俗语言产生了变化，同时又具有一些经典梵语的特征。但是史诗梵语的时代是短暂的，很快梵语就进入了经典梵语时代。

大规模的文献爆发是经典梵语时代的主要特征。梵语本身的研究和以梵语为载体的学术活动空前昌盛，使得梵语成为世界上仅次于汉语文献第二多的语言。之后印度文明受到了蒙古人入侵和英国殖民的连续打击，梵语逐渐退出日常领域，但是仍然在宗教和学术领域得到广泛运用。

以上是梵语的简要历史，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梵语的来源。这个故事说来话长，让我们从查拉图斯特拉开始。查拉图斯特拉先生蜚声全球主要依靠德国诗人哲学家尼采文质并茂的著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书和同为德国人的理查德 斯特劳斯的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实际上，查拉图斯特拉先生生活在更早时候的波斯先知（前628~前551），根据他的教诲创立了索罗亚斯德教，又称拜火教、 袄教、 火教、 火袄教以及，不学无术的你们比较熟悉但是完全错误的名字——明教。不管怎么说，索罗亚斯德教崇拜一种叫Avesta的经典，这种经典使用的语言就是Avestan，阿维斯陀语。现代语言学研究认为吠陀梵语脱胎于阿维斯陀语，并且进一步把梵语划为印欧语系-波斯语族-雅立安语支。

这样的分类把印地语和英语划为亲属，当然还有俄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等等等……大家或许以前看到过这样的分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到奇怪过。至于的确对此感到奇怪的朋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研究过。

我研究过了。

答案下期揭晓。

重新发现特洛伊战争

特洛伊战争以及这座伟大的城市本身，一直到19世纪中叶，都被欧洲的主流学者认为是虚构的。但是1870年，Heinrich Schliemann在土耳其伟大的发掘证明了传说的真实性。经过长期的科学考察，现在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普遍认为，在达达尼尔海峡边，伊达山下，曾经存在过一座雄伟的城市，它在公元前1250年－1300年之间毁灭。科学家发现了战争和火灾的痕迹。除此以为，没有更确切的考古发现，令考证派棘手的是没有发现任何文字（这个和我们的夏朝考古面临的问题类似）。但是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浪漫派欢呼雀跃了。前1250这个年份和希罗多德的记载完全一致，现在的达达尼尔海峡和《伊利亚特》（意思是伊里昂之歌，特洛伊的真名叫伊里昂）中特洛伊的建立者Dardanus的名字一致。再加上土耳其出土的遗址，似乎没有什么能组织我相信那些伟大的传说了。

不过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提供一些历史知识，要看传说的话，大家可以去看《伊利亚特》和《奥德赛》。

首先，特洛伊战争是否存在过不应该受到太多的怀疑，要凭空写出一万多行对那场战争的详细描述，即使在现代社会，也是对个人想像力的极大考验。我认为历史上特洛伊城的地点和特洛伊战争的时间应该都和现在的考古结果相差无几。

其次，战争的一方是迈锡尼王阿加米农率领的希腊联军。战争的理由是他的弟媳妇，斯巴达的王后海伦和特洛伊的一个王子帕里斯私奔了。这个可能是事实，当然更大程度是借口。当时迈锡尼正如日中天，是希腊地区的主宰，应阿加米农的要求出战，也多是迫于他的淫威，这从《奥德赛》中得到印证。关于远征大军的规模，一贯传说1000条船，但是我仔细数了数《伊利亚特》的描述，应该在300条左右。即使300条，也很成问题，因为关于点兵的那段，被怀疑是后人伪托。按照300条船，每条船30人计算，是一万人的规模。如此昂贵的战争，只能有一个目的：掠夺。

特洛伊地处达达尼尔海峡边，扼欧亚海路之咽喉。发达的海上贸易繁荣了这座城市。希腊人攻打特洛伊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掠夺财富和俘虏，另一方面可能是为了直接打开东方贸易之路。

第三，根据《伊利亚特》对所有作战人员的详细描述（籍贯、双亲、家财等），我觉得当时参加战争是贵族的特权，而整支希腊大军应该是全部由贵族构成的。

第四，如果青铜时代的定义准确的话（这个我还没仔细研究过），那么金属在当时应该还相当昂贵，所以铠甲是重要的战利品。此外，当时主要的武器是标枪、宝剑和弓箭。尚不存在投石车之类的东西。

第五，特洛伊人和希腊人拥有相同的信仰、类似的风俗习惯，而且沟通上也不存在语言障碍，这使我相信，两者很可能有亲缘关系。古希腊文献就声称达达诺斯生于希腊的一个岛屿。另一方面，特洛伊城破后，埃涅阿斯率残部逃到了意大利重新建国，就是后来的罗马。罗马所用拉丁文明显带有希腊文的痕迹。这更暗示特洛伊和希腊之间的密切关系。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特洛伊不是赫梯王国的一部分，不然不可能没有得到支援。倒是有说法在赫梯人的文献中提到过一个叫威里昂的地方。

第六，我倾向于相信关于神明的描述也是真实的。所谓的神明，在史诗中的称呼就是immortal，不死的。据此我推测，所谓的神明，应该一种和人类类似的种群，他们拥有变化外形和青春永驻的能力。唯一无法解释的是，貌似他们的身材也可以剧烈变化，从几十米高（阿瑞斯受伤那段）到和常任无异（大量关于人神交配的描述）。不知道神明平时是以怎样的身高生活的。神明的数量不多，史诗中提到的那些群居于奥林匹斯山顶。另外还有很多散居于地中海各部的。

第七，特洛伊战争后不久，希腊联盟自己也崩溃了。包括迈锡尼在内的大量文明毁于传说中的陶立安人入侵。自然的联想是陶立安人使用的是铁制武器，优于希腊人手中的青铜武器。随着陶立安人的入侵，希腊地区进入了长达400年的黑暗时代，甚至连字母表都失传了。一直到公元前9世纪，才随着新一代城市的出现而得到复兴。《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就是在这一时期，随着字母表的重新引入而诞生的。所以我推断，这两部史诗当初是作为文化抢救而被书写下来的，期间经过了荷马的修改和发展。不然很难想像念一遍要20多个小时的史诗可以仅凭口耳相传。

第八，《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应该是出于两个人之手。从语言风格到价值观点，两部作品都有很大差别。当然，既然它们都那么伟大，这个讨论就不需要展开了。

中国建筑（续集）